1947年8月，哈尔滨。 一间不大的屋子里，林彪和罗荣桓把梁兴初叫来了。话说的很客气：东野要组建第十纵队，底子是359旅的老部队，你去当副司令员，把这支部队带出来。 梁兴初听完，没有说“服从组织决定”。他问了一句：这是决定，还是征求意见？ 罗荣桓说：听听你的意见。 梁兴初的回答，后来被他自己乐呵呵地总结成了六个字： 宁做鸡头，不做牛后。 要去十纵可以，把那个“副”字拿掉。不拿掉，他就回老部队接着当师长。 换一个人，在两位最高首长面前讨价还价，大概要吃不了兜着走。但林彪听完，只往桌上轻轻一拍，说了一句“好钢用在刀刃上”。罗荣桓下午见了逛完街回来的梁兴初，告诉他：满足你的愿望，去当司令。 梁兴初高高兴兴拿着任命去了十纵。然后，他看到了自己的部下名单。三个师，三个师长。他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半天， 后背一阵阵发凉 。后来他跟人私下说了一句大实话： “ 这都是些什么人！怕镇不住啊！ ” 一个敢在司令部里当面要官的人，拿到官之后，被自己的部下名单吓住了。这件事的荒诞感和悬疑感，全在这句话里头。他到底看见了什么？ 一、那份名单上写的，是一笔梁兴初还不起的账 十纵下辖三个师。28师师长贺庆积，29师师长刘转连，30师师长方强。 这三个人，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个，在1947年的东北野战军里都不是无名之辈。但真正让梁兴初“后背发凉”的，不是他们的名气，是他们的 起点 。 先把三笔账摆清楚。 贺庆积 ，1929年参加红军，红军时期就当过师长。梁兴初1930年才参加红军。贺庆积在红军里当师长的时候，梁兴初在红军里的最高职务是团长，而且是长征到了陕北之后才当上的。 刘转连 ，1930年参加红军，红军时期担任过红二方面军的 模范师师长 。抗战时期，他是359旅717团团长，后来当359旅参谋长。而梁兴初在359旅的序列里，抗战时期最高只干到营长。 方强 ，1925年参加革命，1927年入党，红军时期就已经是军、师级干部。抗战时期当过八路军留守兵团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，还做过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主任。梁兴初那时候是什么？是营连级干部。 把这三个人放在一张纸上，再在纸的最上面写上“纵队司令员：梁兴初”，这件事在任何一个讲究资历的系统里，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玩笑。十纵司令员的位子，本来很可能就是从这三个人里出的。梁兴初这么一“闹”，把自己闹成了他们的上级。 更让这件事多了一层阴影的，是十纵这支部队本身的来路。它的骨干是359旅，南泥湾时期“一手扛枪一手拿锄头”，被毛主席授予过“模范党军”的称号。但这支部队到了东北之后，打得不好。火石岭子战斗没打好，林彪发过火，甚至说过“独一师哪像主力”这样的话，部队一度被降格成了独立师，连正规纵队的番号都没拿到。 一支背着“没打好”包袱的老部队，配了三个资历压死人的老师长，上面空降了一个红军时期只当过团长的年轻司令。梁兴初说“怕镇不住”， 他怕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官大官小，他怕的是自己坐在那个位子上，底下的人心里不服，而他自己拿不出让人服的东西。 二、他 “ 抢 ” 官的时候，到底在抢什么 这里得停下来，把梁兴初“嚷着当司令”这件事重新看一遍。 大多数讲这件事的人，喜欢把它讲成一段“猛将要官”的佳话。梁兴初直率，林彪罗荣桓大度，好钢用在刀刃上。但“要官”这两个字，其实把梁兴初看低了。